南尘文学

3

“李明，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，

“你十六岁了，不是六岁。找裤子，擦鞋，这些事你自己能做。”

他嘟囔着：“我这不是急着出门嘛，你帮我擦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急着出门不是你当巨婴的理由！”我声音抬高了几分，

李明抬起头，一脸错愕地看着我，

“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？至于发这么大火吗？”

“裤子我不是找到了吗？鞋我自己擦行了吧！烦死了！”

他抓起脏兮兮的球鞋，胡乱地用抹布擦了几下，然后冲出了家门。

“还有，李强！”我猛地转向客厅，目光放在客厅里的男人，

“洗衣机叫了快一小时了！你是聋了吗？听不见？”

李强终于从沙发上抬起头，脸上是全然的烦躁，

“张丽，你他妈吃枪药了？一回来就大呼小叫！我不就忘了晾衣服吗？”

“多大点事！你顺手晾一下能怎么样？逼逼叨叨没完！”

“我活该是吗？”我看着他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

“我上班累死累活，回来还要伺候你们父子俩！”

“我稍微没做到位，就是我的错？你们是没手还是没脚？”

李强被怼得一愣，随即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

“张丽你他妈什么意思？找茬吵架是不是？”

“这个家我没挣钱吗？我没付出吗？”

“你干点家务怎么了？天经地义！哪个女人不干家务？”

“天经地义？”我简直要气笑了，

“好一个天经地义！我告诉你！没有谁天生就该伺候谁！”

“这个家，我也在挣钱！我挣得不比你少多少！”

“家里的活，也不是印在我一个人脑门上的责任！”

“妈！你吵什么呀！”李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，

“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？至于发这么大火吗？”

看着儿子那副样子，我的心凉透了。

我一直以为，儿子还小，等他大了就好了。

现在看来，我错了。

他不是不懂，而是在他爸的“熏陶”下，早就认为，妈妈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。

我以前所有的忍耐和付出，在这一刻，都成了笑话。

我转身，走进卧室，拿起了我的包和电脑。
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李强在我身后怒气冲冲地吼。

“回公司加班。”我头也不回，

“你们父子俩，那么能干，以后就自力更生吧。”

“砰！”我用力甩上了家门，把那一片狼藉隔绝在身后。

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决绝的味道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