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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平十二年秋天太后七十大寿。

新帝大办寿宴，我带着寿礼进宫。

太后坐在上位满面红光，她看见我抬手招呼。

“来了？带了什么？”

我把礼盒推过去，太后打开盖子。

里面是一只纯金夜壶，跟当年那只一模一样。

太后愣神片刻捂嘴笑出声来。

“你还留着那破玩意儿？”

我大声接话。

“这不是当年那只，那只我早卖了。”

我实话实说。

“这只是新打的，纯金，整整花了我八百两。”

太后盯着金夜壶咧着嘴笑。

“你小气了一辈子，头一回花八百两给哀家买个夜壶。”

“太后您别嫌弃，这东西实用。”

“哀家嫌弃你舍不得买个花瓶非要买夜壶。”

我跟着太后一起笑出声。

寿宴上坐满朝臣命妇。

新帝坐在太后身边，一口一个皇祖母叫得极亲。

席间我看见柳掌柜坐在角落里。

她穿着素衣，头上只别了一根木簪。

她看见我后举起酒杯遥遥一敬，我也举起杯子。

隔着大殿我们各自饮下一杯酒。

寿宴结束太后留我说话。

她坐在佛堂里拨着佛珠。

“宁安啊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我大声回她：“三十二。”

“三十二了还不成亲？”

我摇头没有作答。

太后叹了口气。

“你呀，爱钱爱了一辈子，就不能爱个人？”

我略作思考给出答复。

“人会走，钱不会。”

太后拿起木鱼敲上我的头顶。

走出宫门时天色已暗。

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朱雀街亮起的长长灯笼。

热闹是别人的，我有我的热闹。

我回到当铺打开密室门。

里面整齐码放着我这辈子攒的家当。

金砖银锭夜明珠，各类地契铺满墙壁。

我坐在金砖上抱着千纸鹤，双腿搭着银锭。

有人有爱人陪伴儿女绕膝权倾天下，我有这些我觉得挺好。

门外传来伙计的喊声。

“掌柜的，有个客人来典当，说有一件宝贝，让您亲自掌眼。”

我扯着嗓子问：“什么宝贝？”

“他说是一座金山的地契。”

我瞪大双眼从金砖上跳下，拉开房门笑着走向前厅。
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