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尘文学

7

三日后，萧瑾年抵京。

他比我记忆中长高了许多，眉眼间还留着少年的青涩，但举止已经有了几分沉稳气度。

见到我，他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。

「孙儿拜见皇祖母。」

我让他起来，仔细看了看他。

「瑾年，你可知哀家为何召你入京？」

他垂着眼，恭敬地答。

「孙儿知道。」

「孙儿惶恐，怕自己担不起这份重任。」

我点了点头。

「担不担得起，不是你说了算的，是你做了算的。」

「哀家只问你一句话。」

他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我。

「你觉得，这天下是谁的？」

他想了想，答道。

「是天下人的。」

我笑了。

这个答案，萧承衍从来没有说出过。

在他眼里，天下是他的，是他可以随意挥霍的私产。

「好。」

「明日登基，哀家会在你身后看着。」

「但哀家不会永远在你身后。」

「所以你要学会自己站稳。」

萧瑾年跪下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「孙儿谨记。」

登基大典那日，我坐在凤座上，珠帘垂落，将我与满殿文武隔开。

萧瑾年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一步步走上台阶，在龙椅前站定。
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我朝他微微点头。

他转过身，坐了下去。

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」
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。

我坐在珠帘后面，看着这一切，心中没有多少喜悦。

只有疲惫。

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毕竟，上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新帝登基的时候，那个穿龙袍的人，是我亲手抱大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