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尘文学

9

半年后，西苑传来消息。

萧承衍的旧部、原御林军副统领周彦，纠集了一批人，趁夜潜入西苑，意图救出废帝，发动政变复辟。

消息是沈家安插在宫中的暗探提前三天送来的。

我没有声张，只是让人加强了西苑的守卫，又在周彦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。

政变当夜，周彦带着三百人摸进皇城。

连西苑的门都没碰到，就被堵在了夹道里。

三百人，一个没跑掉。

第二日，我亲自审问周彦。

「谁指使你的？」

周彦是个硬骨头，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不说话。

我让人把他和萧承衍的往来书信摆在他面前。

是从他家中搜出来的，萧承衍在西苑这半年，竟然一直在通过看守的缝隙往外递消息。

那些悔过书是写给我看的。

真正的信，是写给这些旧部的。

信中说，只要救他出来，复辟之后，加官进爵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

我把信收好。

「萧承衍迁至北境凉州，终身不得回京。」

「身边只留两个看守，不得与任何人通信。」

「违者，斩。」

旨意传到西苑的时候，萧承衍据说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。

然后他被五花大绑地塞进了一辆囚车。

押送那天，我没有去看。

但刘氏去了。

她回来告诉我，萧承衍在囚车里哭喊了一路。

「母后！母后我真的知错了！」

「你不能把我送去那种地方！我会死在那里的！」

「母后！你就忍心吗？我是你亲生的啊！」

刘氏说到这里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我坐在窗前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一颗一颗地拨着。

「他走了？」

「走了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

我继续拨着佛珠，没有再说话。

窗外的梧桐树落了满地的叶子，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飘远了。

我想起萧承衍三岁那年，也是这样的秋天，他踩着满地的落叶咯咯笑着跑向我，张着手要我抱。

那时候他还会说，母后我最喜欢你了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