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尘文学

连夜驱车，不顾一切地奔赴那座千里之外的县城。

他拿着许柚柠的照片，如同最偏执的哨兵，日复一日地穿梭在县城的老街巷子里，询问着每一个过往的商贩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
直到某个清晨的集市，人流熙攘中，他看到一个正在菜摊前挑选青菜的纤细背影。

每一个细节都早已刻入他的骨髓！

“柚柠！”

他抑制不住地狂喜呼喊。

那个背影猛地一僵，缓缓回过头来，正是许柚柠！

可在看清是他的一刹那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惊恐，仿佛见到了索命的恶鬼！

她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菜篮，猛地转身扎进汹涌的人潮，瞬间消失在巷子交错的迷宫深处。

程川秋疯了般拨开人群追赶，却连一片衣角都没能抓住。

巨大的狂喜过后是更深的焦灼与无力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可能。

母亲当年插手了这件事。

程川秋直接回到市区，在程家祖宅，那扇气派的大门前，不顾往来保安异样的目光，“噗通”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
“胡闹！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！给我起来！”

客厅内传来程母带着怒气的呵斥。

“我不起来！”

程川秋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“我知道我错了！是我把她逼走的！我不敢求她原谅，只求知道她是否平安”

程母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。

望着门外那个曾经骄傲固执，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儿子。

目光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心痛，有无奈，更有对过往一切的深沉叹息。

沉默了许久许久，久到程川秋几乎绝望。

她才终于缓缓开口：“是，许柚柠还活着。”

程川秋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爆发出近乎灼人的狂喜光芒，“她在哪？！她现在过得好不好？！”

“那具尸体，是矿难后无人认领的身份不明的女性遇难者遗体，面部损伤严重。”

程母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，瞬间浇熄了程川秋眼中的火焰。

“川秋，你告诉我，你究竟是把她伤到了何种地步，才让她宁愿用这种决绝的方式，放弃一切，也要离开你？”

程川秋僵跪在原地。

她还活着。

可她却宁愿“死”，也要逃离他。

他曾经自以为是的“爱”与“保护”，对她而言，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。

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，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“我只知道，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过平平安安的日子。”

“儿啊，别再去打扰她了。”

程川秋没有听完全听母亲的话。

狂喜与剧痛交织，几乎将他撕裂。

他再次驱车奔赴这座西北小县城，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订了间简陋的客房。

每日如同最普通的旅人，静默地在环保站外的林荫道徘徊。

在老街巷子里缓缓游走，压抑着，不敢冒然打探，更不敢轻举妄动。

唯恐再度惊扰了他失而复得的至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