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尘文学

9

黑石关解围后，朝廷钦差第三日抵达。

来的不是旁人。

正是与萧骋彦交好的兵部侍郎许崇。

他一入关便摆足架子，拍案喝道：

“萧将军何在？本官奉旨查办西岭匪众擅入军营、夺取兵权一案！”

萧骋彦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，踉跄上前。

“许大人！青龙寨趁乱夺权，沈清婉与匪首勾结，谋夺黑石关，请大人做主！”

许崇立刻看向我。

“沈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
我还未开口，我爹已经从门外走进来。

七个哥哥跟在他身后。

堂中官员下意识后退。

许崇脸色白了一瞬，却强撑道：

“沈万山，你一介匪首，见钦差为何不跪？”

我爹笑了。

他将一卷明黄圣旨随手扔到案上。

“睁大眼看看，谁跪谁。”

许崇展开圣旨，手立刻抖了。

圣旨上写得清楚。

西岭十八寨受朝廷招安，沈万山封西岭护边使，战时可协防黑石关，临机调兵。

许崇噗通跪下。

“下官不知护边使在此，多有冒犯！”

萧骋彦僵在原地。

他一直瞧不上的匪寨，竟是朝廷留在漠北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
我将证据一一放在案上。

“白木英通敌，泄露粮道，冒领军功。”

“萧骋彦治军不严，偏听偏信，临战失察，强夺妻族财物，辱打无辜婢女，险些致黑石关失守。”

“许大人，按大齐军律，该如何判？”

许崇额上冷汗直流。

萧骋彦扑到我面前。

“清婉，你不能毁我！我虽有错，可我镇守黑石关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”

我低头看他。

“黑石关的功劳里，有多少是你的，又有多少是我沈家粮草、银钱、人脉堆出来的？”

他脸色灰败。

“我们是夫妻”

我抬起手，腕间绳痕尚在。

“你绑我时，记得我是你的妻吗？”

萧骋彦浑身一颤。

白木英被押上来时，已没了半分副将模样。

她头发凌乱，哭着扑向萧骋彦：

“将军，救我！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！”

萧骋彦看着她，眼底只剩厌恶与悔恨。

可他不救她，也救不了自己。

最终，许崇当堂宣判。

白木英革职，押往苦役营，终身不得返京。

萧骋彦削去将军之位，押解回京受审。

至于黑石关军务——

许崇看向我爹，又看向我，声音发颤：

“暂由沈清婉”

七哥沈惊寒指尖按上刀柄。

许崇立刻改口：

“由沈清婉统领黑石关军务。”

我接过主将印。

掌心冰冷，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萧骋彦跪在堂下，眼神一点点暗下去。

他想借我求一支兵。

最后求来的，是我亲手夺走他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