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那种亮不是突然的，而是渐进的，像有人在用一支极细的毛笔，一笔一笔地给天空上色——先是灰白，然后是浅灰，然后是淡蓝，然后是那种只有在初春清晨才能看到的、透明的、像玻璃纸一样的蓝。 长椅的木头被露水浸得有些潮，他坐上去的时候感觉裤子很快就湿了一片。他没有挪动，就那么坐着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落在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外墙上。墙皮在晨光中显露出一种疲惫的灰黄色，像一张熬夜太久的脸，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油脂和倦意。 二楼那户人家的阳台上，有人在收衣服。一个中年女人，穿着一件碎花的棉布睡衣，头发用夹子随意地夹在脑后。她把衣架从晾衣杆上取下来，一件一件地叠好，放进旁边的塑料筐里。动作熟练而机械，像她每天早上都在这个时间做这件事，做了很多年，做到了不需要思考、不需要注视、甚至不需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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